“什么都没准备好”：加拿大疫苗伤害支持计划内幕

现任和前任工作人员表示，联邦政府为帮助因COVID-19疫苗而受到严重伤害的加拿大人而设立的 5000 万美元计划陷入混乱。

疫苗伤害支持计划 (VISP) 是在疫情期间创建的，旨在为因 2020 年 12 月 8 日或之后在加拿大接种的任何加拿大卫生部授权的疫苗而受到严重和永久性伤害的人提供补偿。

加拿大公共卫生署随后选择了咨询公司Oxaro Inc.来管理该项目。这家总部位于渥太华的公司承诺，其拥有“人员、流程和工具”，能够以“行业最佳实践”来运行该项目。

然而，全球新闻进行了为期五个月的调查，对 Oxaro 现任和前任员工、受伤索赔人及其律师进行了 30 多次采访，发现该公司无力完全完成该计划的使命，质疑加拿大​​公共卫生署 (PHAC) 为何选择这家公司而不是其他公司，内部文件表明该公司从一开始就规划不周。

《环球新闻》还听到了这样的描述：工作场所缺乏帮助重伤者和慢性病患者的项目的庄重感：在办公室喝酒、打乒乓球、喝冰沙、在办公桌上看 Netflix。

总体结果是：许多索赔人认为他们没有获得政府承诺的“及时和公平”的支持。

2020年疫情爆发时，加拿大措手不及。

加拿大是七国集团中唯一一个没有疫苗伤害支持计划的国家。数百万加拿大人排队接种疫苗，这有助于减少急诊室入院人数，并减轻疫情的影响。

请点击此处阅读 VISP 调查的第 1 部分。

政府向公众保证它们是安全的，但也承认在极少数情况下，人们可能会出现严重的副作用。

据加拿大卫生部称，目前已有11,702份关于新冠疫苗接种后出现严重不良事件的报告。截至2023年12月，这相当于已接种疫苗105,015,456剂的0.011% 。

反应包括格林-巴利综合征、心肌炎、心脏骤停和贝尔氏麻痹症。

对于那些不幸的少数人，时任总理贾斯汀·特鲁多承诺VISP将照顾他们。“我们希望确保加拿大人能够公平地获得支持，”他在2020年12月表示。

根据加拿大卫生部和 PHAC 于 2023 年起草的 VISP 报告，两个月后，PHAC 邀请各公司提交管理 VISP 的提案，称该机构缺乏运营该计划的人员和专业知识。

政府认为外包决定是“最佳选择”。文件解释道，这样一来，政府就可以避免既是疫苗审批者，又是疫苗损害赔偿者而产生的利益冲突。

四个实体响应了 PHAC 的请求，并有大约三周的时间提出申请。

其中包括 Oxaro（当时名为 Raymond Chabot Grant Thornton Consulting Inc.），该公司承诺聘请“经验丰富的专职案件经理在整个申请过程中为索赔人提供支持”。

它赢得了合同。

卫生部长敦促 Oxaro 提前三个月推出。

但当该计划于 2021 年 6 月启动时，一些前员工表示公司还没有做好准备。

Oxaro 和加拿大公共卫生署拒绝就此事接受采访。

奥克萨罗在给《全球新闻》的一份声明中写道：“我们的流程确保所有案件都得到公平对待，并以同样的谨慎、尊重和尽职调查。”

七名前员工向《环球新闻》透露，VISP 聘请的负责日常运营的员工在公共卫生、保险或索赔管理方面经验很少，甚至根本没有。

根据前员工和领英简历，许多员工都是高中或大学刚毕业，或曾从事零售、调酒和数据录入等工作。

据几位前雇员透露，公司员工流动频繁。据三位知情人士透露，参与准备VISP竞标的团队中有六名成员在六个月内就离职了。

最终，经验丰富的理赔经理被聘用，但据同事称，至少有三名经理辞职。

让员工感到沮丧的是，没有明确的索赔管理路线图。

五名现任和前任员工告诉《环球新闻》，政策和程序不完善。其他人则抱怨缺乏培训。

“他们（VISP）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位前工人说。“什么都没准备好。合同签订两年后，我们还在进行设计。”

另一位网友表示：“他们一边进行一边构建这个项目。”

根据 PHAC 文件，加拿大公共卫生署确实为 VISP 制定了政策框架，但由 Oxaro 负责设计和实施。

前员工表示，该计划尚未得到适当完善。

“我询问了我们处理案件时会采用的政策措辞，”其中一人说，“但什么也没有。”

因此，另一名工人表示，他们依靠“口口相传”来决定如何处理索赔。

对于一些受伤的索赔人来说，缺乏指导是显而易见的。

汉密尔顿房地产经纪人门罗·奥尔良 (Monroe Orleans) 表示，他的 VISP 案件经理要求他联系心脏病专家以获取有关其个人税务状况的信函。

“为什么？！”他惊呼道，一脸茫然，质疑一位心脏病医生怎么会知道报税的事。VISP最终批准了奥尔良因接种新冠疫苗后心脏受损的索赔申请。他还有第二份肾衰竭索赔申请仍在审理中。

金伯利·麦克杜格尔 (Kimberly Macdougall) 的丈夫因接种新冠疫苗后患心肌心包炎而去世，她也对此感到震惊。

在她最悲痛的时候，VISP 要求她调取三年前的理疗记录，当时她的丈夫在玩极限飞盘时摔断了手。

“这跟什么有关系？”她说。VISP也批准了她的申请。

据前员工描述，VISP 位于渥太华市中心的办公室里，工作文化包括周五下午的饮料、乒乓球比赛（通常声音很大，影响工作效率）、冰沙机、手机上的流媒体视频和“大量”闲聊。

“我感觉我去那里是为了闲逛和社交，”其中一人说道。“某种程度上，这里有点像学校。”

由于担心影响形象，Oxaro 的一位高管在加拿大公共卫生署来访之前发送了一封电子邮件，指示员工在办公室访问期间不要观看视频。

尽管两名工作人员证实了这封电子邮件的存在，但《环球新闻》仍无法获得副本。

一些员工表示，去年公司已经停止了周五的饮酒行为，并且公司还试图限制办公室内的视频播放。

Oxaro 不会回答有关其工作场所文化的问题，也不会对前员工的言论发表评论。

前员工表示，VISP 内部的宽松氛围导致公司未能实现目标。索赔案件不断增加。

一名工人承认，他们完成的工作量“远低于”预期。他还补充说，在不断增加的索赔数量中，受伤人数也随之减少。

他们表示：“我认为没有人真正理解与该公司签约的项目的严重性或相关性。”

“我认为他们（受伤索赔人）只是纸面上的名字，仅此而已。”

那些受伤的索赔人表示，VISP 工人的待遇“缺乏人性”。

一名受伤妇女的案件最终获得批准，她说，当她的理赔经理对她大喊大叫并咒骂“你只是想白白捞钱”时，她哭了。

据称，同一名VISP案件经理还告诉第二名受伤者：“你不必接种疫苗。”据前员工称，他后来被解雇了。

多名工作人员表示，尽管团队经验不足、资源有限，但他们仍尽最大努力为有需要的人提供支持金。

VISP已批准219个申请，申请人数超过3000人。

“为了这个项目，我尽了一切努力。我已经无能为力了，”一位前员工说道。

第二位前工作人员表示，近几个月来，出现了改善的迹象，但该系统仍然像“糖蜜”一样缓慢。

“真让人沮丧，”他说。“我没法帮助这些（受伤的）人。”

Global News 向 Oxaro 发送了一份长达 15 页的问题清单，其中包括前雇员和索赔人的详细指控。

Oxaro 不会对这些细节发表评论，而是表示正在与 PHAC 合作，并“根据实际收到的申请和上诉数量继续调整其方法”。

请点击此处阅读完整的 Oxaro 声明。

PHAC 向《环球新闻》表示，其“认真对待 VISP 申请人和受益人提出的担忧”，并“积极审查迄今为止的 VISP 经验”，包括研究其他国家的最佳做法，以确保其“未来计划将有效满足加拿大人的需求”。

政府与 Oxaro 签订的五年协议将于 2026 年中期续签。

加拿大政府向 Oxaro 支付了 5060 万美元，其中三分之一，即 1690 万美元，已经到达了受伤者的手中。

PHAC 数据显示，Oxaro 将剩余资金用于行政和项目成本。

Oxaro 表示，其每月向政府开具的发票“反映了实际成本”，并“经 PHAC 审查和批准”。

加拿大卫生部长玛乔丽·米歇尔在文章发表前通过发言人主动向《环球新闻》发送了一封电子邮件，称：“这些指控完全不可接受……我已要求加拿大公共卫生署找到解决方案，确保资金得到合理使用，并确保人们获得所需的支持。所有方案都摆在桌面上。”

在调查过程中，许多受伤的索赔人和前工人提出了一个问题：一家会计和咨询公司是如何获得管理健康索赔的合同的？

Raymond Chabot Grant Thornton Consulting Inc.（现为 Oxaro）在其 155 页的提交文件中列举了其在健康索赔裁决方面经验的两个例子。

一是设计和运营“急救人员纪念补助金计划”，这是一项规模较小的联邦计划，向因履行职责而直接死亡的紧急救援人员的受益人支付一次性款项。

另一人在 2012 年加拿大人寿保险公司破产后担任其清算人，处理未决的意外、人寿和医疗索赔，并将保单转移给其他保险公司，直至 2015 年。

VISP 合同还有另外三家竞标者，均具有健康索赔裁决经验：Green Shield Canada、Crawford & Company (Canada) Inc. 和 ClaimsPro LP。

环球新闻获得了绿盾提案的删节版，其中强调了其作为加拿大“第四大健康和牙科福利提供商”的业绩，拥有超过 60 年的经验。

GSC 投标表示：“我们准备在 45 天内开始受理索赔”，并补充说其在及时支付索赔方面有着良好的记录，过去四年的准确率高达 99.9%。

PHAC 表示，2021 年 3 月，一个六人委员会“一致”选择了 RCGT。

尽管该公共卫生机构拒绝解释为何或如何做出这一决定，但它确实表明 RCGT（Oxaro）既不是最高出价者，也不是最低出价者。

未中标的竞标者不愿回答《环球新闻》的提问。

VISP 数据显示，VISP 进入第五个年头，仍有大约 1,700 名申请人在等待审核和决定。

部分原因是：VISP 收到的索赔数量的初始预测非常不准确，并且系统没有为大量涌入的索赔做好准备。

2021 年 2 月，PHAC 最初估计 VISP 每年将收到 40 份索赔，并且前三年的数量可能会高于平均水平。

根据 RCGT 和 PHAC 四个月后签署的合同，这一数字被提升至每年 400 项“有效”索赔。

根据 VISP 的数据，仅在前五个月，该公司就收到了这一数额。

迄今为止，VISP 已收到 3,073 份索赔。

这种不可预见的数量几乎从一开始就阻碍了该计划的有效性。

VISP 并未兑现其竞标承诺，即呼叫中心将在 90% 的情况下在一小时内回复电子邮件并在一天内与申请人取得联系，而是最近向申请人发送了一封电子邮件，声称“由于索赔量意外地高”，VISP 将“力争每季度联系一次索赔人”。

Oxaro 在书面回复中表示：“VISP 是一个新的、基于需求的项目，其申请和上诉数量未知且波动。” 并继续表示，“收到的申请数量确实会对处理时间产生直接影响”，申请的“性质和复杂性”也是如此。

PHAC 和 Oxaro 的工作人员表示，平均索赔处理需要 12 至 18 个月。

一些与《环球新闻》交谈的申请人已经等待了三年才得到决定。

然而，有一个蓝图可供遵循，而且它是加拿大制造的。

魁北克省自 1985 年以来就有自己的疫苗伤害计划，是加拿大唯一在疫情爆发前就拥有该计划的司法管辖区。

根据 PHAC 文件，当联邦计划于 2021 年 6 月启动时，其计划是“以魁北克 30 年的现有模式为基础”。

然而，《环球新闻》发现 VISP 在三个关键领域与魁北克同行有所不同，这引发了人们对其效率、透明度和公平性的质疑。

消息人士向 Global News 透露，在 Oxaro 的 VISP 中，工作人员要花费数千小时从申请人的医疗记录中删除所有个人信息，从而导致速度缓慢。

在魁北克的计划中，没有任何文件被删除。

此外，联邦VISP以“隐私和安全原因”为由，拒绝透露参与医疗审查委员会并裁决索赔人案件的医生的姓名。它只会披露他们各自的专业领域。

在魁北克，医生的身份信息会与申请人共享。魁北克申请人还可以选择一名医生作为其代表加入专家组。

魁北克省的申请人可以向省级法庭就裁决提出上诉。在VISP项目中，申请人只能在项目范围内向由三名未透露姓名的医生组成的新小组提出上诉，而不能向独立法庭提出上诉。

一位前员工表示：“我们本应以魁北克​​计划为蓝本，但即使我们 (VISP) 计划已经实施两年了，我们仍在学习有关魁北克计划的知识。”

一些已经从 VISP 辞职的人回首往事时，感觉自己未能实现该计划的初衷：帮助受伤者获得公平、及时的经济援助。

“我感觉我无法好好地做好我的工作。”

他们灰心丧气、沮丧不已、困惑不解地离开了。

这也是那些在另一端等待帮助的病人和伤者们的共同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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