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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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宋芳华

与海为邻,不能与其风头浪尖上共舞,就只好作客潮汐间,驻足听涛,或者,凭栏而望。 大象无形,意象于各种想象中诞生。在海的面前,我们宛如时间沙漏里的那粒沙,于浮沉延宕的红尘中,心照不宣,也若无其事;去保持正义、也执着于真理。 所以,活着,才是这个世界最真实的骄傲。 “你知道海的味道吗?”

当这些文字快节奏键入我眼前的屏幕时,我的内心被一种“苍凉”的情绪充溢着,我的眼睛湿润了……

2010年的秋天。一个内陆偏远地区曾当过兵,后复员在家做种植业的朋友,突然说要来青岛看海,他说从来没见过海,哪怕只看一眼。

我哂笑,心想大海有什么稀奇,值得那么夸张?不过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请假一天陪同他去看海。

没想到这“计划”他并没酝酿多久,没几天,他就坐火车来到了青岛。

他很消瘦。“大概是工作太辛苦吧?”我把这疑问埋在心里,没有起及。

在澳门路停车场泊车后,我领他去“奥帆中心”地带,去看海,看帆船,看风景怡人……而此处却也风光旖旎,风景独好,确实是美!

但见:海面宁静,一碧万顷,阳光一泻万里,所到衔接之处更是波光粼粼、银光闪闪。曾经帆船比赛的场地,成为开放式观光旅游景点,各国各色的旗帜迎风招展,如同彩虹般靓丽,随风娑婆而舞。

那是一个阳光灿烂、天高云淡、极致美,也极致晴朗的天。

果然,看到大海的那一刻,朋友欣喜万分,他竟然张开双臂,用了一个极为夸张的姿势,面对大海,仿似去拥抱,仿佛那是他久违的恋人。

他说,梦寐以求的便是到仙境一般的海,看一看、“尝一尝”,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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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反问他:“海的味道,会是什么味道?你要品尝生猛海鲜,还是观光游览游艇帆船?不过,单纯看海,这个梦很简单。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去看海呀。”

他淡淡地笑,不语,脸色蜡黄的让人担心。

终于,他说出了实情,这是一个令人悲伤的实情:他患了绝症,晚期。

因为一直生活在内陆,当兵的那几年是在新疆度过的,那里有大山有盆地,有沙漠有湖泊,但就是没有大海。所以他对大海的那种想往,是如长梦般的深远。他想象着海的深邃和伟岸,想象着灯火通明的岸边,那夜色阑珊;想象着神奇的妈祖天后娘娘,正在人们的祈愿中撒播着平安和吉祥;还有那传说美丽的鱼美人,她会在碧波荡漾的海面上静静地躺着,与倾洒的月光对饮;或是突然地跃出水面,那海面便宛如绚丽的彩虹,一片彤灿着……

这一切的想象,成为他的一个“梦”。可是,因为地域原因,也因为家中孤寡的老母亲需要他照顾。他便一直不能抽时间独自去旅行,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自己若再不去旅行,再不去看海,就真的没机会了……

他把身体整个的偎在栅栏边,边喘着粗气边说,他一直对海有着深深地向往,甚至那是一种深刻的敬意。能吹吹海风,感受一下海边湿润而清新的空气,让身体和心灵一起晾晒;去沐浴在阳光与海浪中,摇橹红尘,穿越浮沉,感受世间所有的存在;如此美好,也如此欢喜啊!

他语气平和,把绝症也“轻描淡写”随意带过,这种坦然与淡定,也感动着我。

没有人能拒绝大自然的规律,无法抗拒,也无法阻止的生、老、病、死……活着,是一种心态,也是一种修行。

在这种“情况下”我不能再劝说,或者不能有一丝毫的“怜悯”显示出来,但是我内心仍旧是充满了“怜悯与不舍”。

在大海的面前,人如此的渺小与羸弱,甚至抵不过浪花的潮来潮往,只作一季过客。但是“一沙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只要认真的活着,哪怕只争朝夕,都要有所价值不是么?

 “那就好好看看海吧。”我不忍多说,心下已怆然。

他很善良,他说这辈子没做过亏心的事,老天爷对他不公,但他不怨老天爷,他说这是命。他说看到海的那一刻,像是看到了自己的人生:有时波澜不惊,有时暗涛汹涌,恩与怨,悲与欢……这些都只不过是过程。而这些过程又不单单是为了那个“终结”的结果。生活就像大海的一面镜子,你总是朝着光的那面去行走,就总会有希望。

那一天,阳光灿烂,海面波澜不惊,浪花在脚下轻轻嬉戏……一切以宁静、祥和为主题,展露于红尘中那一抹的悠远与深邃。

这一天之后,朋友很开心的离开了青岛。但他还是走了,走的很安详。

也许,在他了悟到了海的深邃之后,也就看开了人生。

你知道海的味道吗?我知道。

是啊!生活本平常,人生原本也没那么复杂。俗话说“人生不如意事常之八九”,与其怨天尤人忿忿不平,倒不如求一份‘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的心境。所谓淡定,是一种对待人生,对待生活,对待自己的态度。

记得十岁那年的夏天,我跟三个女同学一起来到第六海水浴场也就是栈桥边的浅海,大伙到海中嬉戏玩耍,而我当时的游泳水平,实际也就算“半个旱鸭子”。由于贪玩,我渐渐的离她们的距离远了起来,而也并未曾注意到越往深处的海,浮力越大,而这时的脚,是基本不能站在水里,必须要靠游泳所用的“技巧”来支撑身体,努力划行才可以不被淹没了。

因为没“实践”过深海游泳,所以,当身体的高度与海平面的高度几乎一致时,我不由得惊慌了,甚至说刹那间的“恐惧感”降临到我的四肢百骸。连身上的毛孔恐怕也都张大了“嘴巴”呼喊着:不要,不要淹没!

我被这种“庞然大物”的冲击感惊呆了,最快的反应就是奋力的划动手脚,甚至说开始手忙脚乱起来,紧接着,一大口的海水带着这辈子都没尝过的浓重的咸,一下子毫不客气的就灌进了我的胃囊,天!那种“无法拒绝”的滋味,一生难忘!我拼命的往身后的浅水中游去,最终安全的回到岸边。后来我对同学玩笑的说:这是大海对我特殊的“宠爱”,不是每个人都能喝到的啊。

那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惊险!那是记忆中超级咸的味道。

现在回想起来,虽有些“惊险”,但通过这种“惊险”也锻炼了自己的意志,这种意志的最根本的体现大概就是:遇事不惊,处事从容。能够有胆量的面对一些挫折,更重要的是,逐渐学会了宽容,不在为一些小事而去纠结。

想到,过去那些常年靠捕鱼为生计的渔民们,每日在起伏的浪涛中颠簸劳作,五更出海,为的是养家糊口……面对苍茫的大海,他们品尝的何止是咸味?如今,随着科技的发展,技术的革新,捕捞更加规范化,技术更加完善化,以前的那些“悲苦的历史”都已成为过去式了。

有人曾说“生活是一张永远无法完成的草图,是一次永远无法正式上演的彩排,”而生命所赋予给我们的不仅是尊贵,同样也是脆弱。无法拒绝的是大自然的规律,是爱与被爱,是忧伤和美丽……所以,活着不是目的,而是怎样精彩。当我们领悟到悠然与安然的境界时,才会懂得慈悲,学会慈悲,享用慈悲。 

你知道海的味道吗?我知道。

【作者简介】

宋芳华,网名一滴…雨,中国新生代知名作家、编剧。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2016年入编《中国新时期文艺人才库》。青岛市海洋文化研究会理事、中国电视旅游协会山东分会秘书长、滕州微山湖湿地景区文化宣传顾问。山东广播电视台农科频道《星耀齐鲁》栏目编导、中国诗歌春晚山东会场总编辑。

代表作:长篇小说《美人有约》,已发行全国的各大新华书店及各大网络电商。该书已被中国国家图书馆、同济大学图书馆、山东大学图书馆、四川大学图书馆等高等院校馆藏。

迄今为止,发表作品几百余篇于五十多家报刊杂志,并获得多种奖项。著作品有小说、诗歌、散文、教辅、评论等十五部。主编出版中国首部接龙诗集《留住春天》获“南京中山图书奖”二等奖,出版五部图书已被金华档案馆、浙江师范大学图书馆等馆藏。

编剧播出百集成语故事剧《成语接班人》、爱情剧《寻找丹诺》、大型少儿旅行剧《神奇之旅》、《红荷盛开》等,参与编剧《喜洋洋与灰太狼》。编剧网络电影《十三太保》、《放飞自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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