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虔诚是中国人

中国文明延绵不断,经久不息,与其宗教的因善称义不无关系。中国宗教向内心深处求真,考究修身养性,修行成为一种生活方式,行善成为一种人品,一种自觉的行为,造就了人类古今中外最虔诚的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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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aoming Guo 郭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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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王守仁儒家心学求内心的良知而外出为行为。这是中国宗教向内求道的特征,也是现代行为科学的最好的求善的应用。

即心即佛,玄虚静妙回肠荡气

诚笃诚信,无相布施所欲从心

我们说虔诚,一般是指对宗教的信仰坚定。有一种论调,认为中国人不信教,所以没有道德,所以素质低。这种论调完全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宗教的定义。中国的宗教与西方宗教不同,不等于没有宗教。

宗教都具备两个最主要的特征:一是崇拜某种超自然,二是把一套道德哲学价值推动为普遍的社会行为。

西方三大宗教是犹太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这三大宗教都是一神教,他们信奉的超自然是亚伯拉罕的上帝,三大宗教的教宗都是亚伯拉罕的后裔。中国三大宗教是道教、儒家和佛教,这三大宗教的信奉的超自然是玄之又玄的道,是不可言传,只可心悟的佛性。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可见孔子对道有多虔诚。

西方的超自然是人格化的,就是上帝。因此,西方的超自然就是神,就是上帝。《圣经·创世纪》说,上帝按照自己的形象创造了人,即上帝长得和人一模一样。一神教起源于埃及,埃及法老就是肉身神,法老是政治首领,也是宗教首领,还是宗教崇拜的神本身。今天的日本天皇就是肉身神,是日本神道的神。藏传佛教的达赖也是肉身神。西方宗教崇拜的超自然是上帝,也是神。中国宗教崇拜的超自然和神是有区别的。中国文化认为人死后阴魂不散就是鬼,得道的鬼就是神。神当然也是超自然的东西,但和中国人崇拜的超自然是有区别的。中国人拜关公,就是关羽成为神了,但中国人拜关公崇拜的是他的义薄云天,义才是拜关公所崇拜的超自然。义不是可触摸的实物,而是绵绵若存的超自然。

西方宗教求神,求诸于外。上帝是在人心之外,凌驾于人之上的超自然实体。中国宗教求道,是求诸于内,道是人的本性。儒教启蒙教材《三字经》说,人之初、性本善。求道就是求人的本心,就是求善。《六祖坛经》讲“即心即佛”,求佛就是向内求人的本心。“于念念中,自见本性清净,自修自行,自成佛道”。《道德经》说“致虚极,守静笃”,“归根曰静,是谓复命”就是向内求道的修行方法,就是静坐,观想,坐禅,“吾日三省吾身”。《大学》不仅讲向内求道,而且求道就是为了笃行。“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道儒释的道德理念,已经融入到中国文化的方方面面,融入到中国人的经济、政治和日常生活中。如果宗教在于把一套道德哲学推行到社会实践中,中国宗教是最成功的,中国社会也因此是最虔诚的社会。

西方宗教追求的善不究竟。圣经旧约充满暴力。上帝降灾,要埃及人每家的长子都死去,这是对平民无差别的恐怖主义。上帝发大水,只有坚信上帝的诺亚才免于洪水的湮没。上帝还要以色列人种族灭绝迦南人。所以,一神教追求的善是有条件的,有分别对待的,双重标准的。儒家讲人之初性本善,从一开始就肯定所有人都能为善。佛教讲众生都有佛性,对每个人都尊重。中国人的善对好人坏人都善,有如阳光普照、雨露遍施,不分庄稼和杂草,对庄稼和杂草没有分别。中国宗教的善是究竟的善。西方宗教的善不是究竟的善,因此才有一神教的极端恐怖主义。

西方宗教的制度化最严重的宗教,欧洲就实行过数千年的政教合一政治体系,伊斯兰世界至今是政教合一的世界。中国宗教是最不制度化的,中国文明中宗教从来不是权力中心。即便夏朝如此敬畏神的朝代,宗教的参政的功能也就是占卜,就是为世俗政权提供神灵的咨询。中国五千年文化就是宗教不可僭越与世俗政权,而这却被西方污蔑为没有宗教自由。只是因为中国宗教制度化程度低,被西方主导的学术界认为中国人没有宗教。西方学术界甚至有一种论点,认为一神教是宗教发展的最高阶段。他们把殖民主义和帝国主义侵略扩张传播的一神教,用来证明一神教的优越性。

特朗普总统就职典礼上,美国六个最权威的宗教领袖为特朗普祈祷,为美国优先的政纲背书,这是一个虔诚的社会吗?天主教大面积长时间的猥亵男童事件,这是一个虔诚的社会吗?中国社会连强盗都有“盗亦有道”,不能滥杀无辜,绿林好汉也有江湖规矩。特朗普这种谎话连篇,朝令夕改,毫无信誉可言,还信誓旦旦的相信上帝,这样的西方文明是一个虔诚的文明吗?20176月中国访问学者章莹颖遇害,残酷杀害她的是伊利诺斯理工学院的一个研究生。研究生和总统都是美国社会精英层,残酷杀害章莹颖的凶手毫无悔意也没受一点良心谴责,不仅幸灾乐祸的参加章莹颖的追悼会,还处心积虑地逃避法律制裁。中国这种重犯往往会伏法认罪,死前表示内疚。章莹颖案是一个文化冲击悲剧,与受害者的轻信和长期以来散布的西方人有宗教信仰素质高的论调不无关系。如果在校园里遇到这位凶手问及他的宗教信仰,他可以不加思考地告诉你他信基督教那个教派。如果这个凶手参加竞选总统,他可以信誓旦旦声称他相信上帝。所有生活在欧美的朋友不信试试看,问任何一个西方人,他都能说出他信的是那个教派。他可以说他不常去教堂,但大多数都说得出他信的具体宗教派别。

在西方,道德产生于对上帝的畏惧。麦肯锡时代美国对无神论者迫害,认为无神论者不畏惧上帝,因此没有道德。所以,西方的道德不是出于内心的,而是出于对上帝的畏惧,对暴力的畏惧。现在美国是基督教最盛行的西方国家,美国2017年有近4万人死于枪杀案。即每天都有超过100人死于枪杀案。臭名昭著的美国三K党就是一个基督教极端恐怖组织。伊斯兰极端组织也是恐怖主义组织。对上帝的畏惧实际上就是崇拜暴力,所以才有了极端组织。

一神教因信称义,他们的虔诚就是对上帝的深信不疑,他们以信为目标,不是以善为目标,行善只是通往信的道路。但是,信是口说的,谁也看不见。整个近代文明就是西方帝国主义殖民侵略亚非拉国家,奴隶贸易,鸦片贸易,这种虔诚,实在是种族主义的借口。成为上帝的选民了,就可以无恶不作了。所以,一神教本质是帝国主义社会的上层建筑,用以合理化他们的帝国主义和殖民主义,是种族歧视、压迫异族的理论系统。这就是为什么美国是科学最发达的国家,也是教堂礼拜最盛行的国家,因为美国是全球霸主,要用一神教意识形态以合法化他们霸权地位的社会心理。一神教教义本质是歧视异教徒的,是与宗教自由背道而驰的宗教。

中国的三大宗教是因善称义,以善为目标,信只是到达善的途径。所谓万法归宗,个人修行方法不同,但追求至善的目的是一样的。条条大路通罗马,释道儒是求至善的不同法门而已。所以,中国宗教可以相互尊重、相互学习。中国农村常有释道儒都在一个庙里,来拜佛的也顺道拜老子孔子。因善称义承认每一个宗教的求善的正义性和合法性,是宗教自由的原则基础。

如今中国社会开放了,很多外国人到中国做外教,开公司。这些外国人到了中国,感觉到中国很安全。中国民警很多都不带武器,交通警就是戴一个白手套。美国交通警也得荷枪实弹。西方妇女夜间单独上街是很危险的事情,在中国则安全得多。原因就是中国社会要比西方社会虔诚得多。

宗教是人类社会自古以来都存在的现象,没有哪个社会可以没有宗教。宗教的社会功能在于劝善。西方宗教劝善是对上帝的畏惧,即行善不是本心,而是不得已,是出于利益考虑,下地狱的痛苦比犯戒严重。中国宗教劝善鼓励修心养性,让行善成为一种自觉的行为,从心所欲不逾矩,无相布施,行善不是一种利益交换。中华文明是唯一的至今尚存的人类摇篮古文明。中国文明延绵不断,经久不息,与其宗教的因善称义不无关系。中国宗教向内心深处求真,考究修身养性,修行成为一种生活方式,行善成为一种人品,一种自觉的行为,造就了人类古今中外最虔诚的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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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观想,就是向内心求法求悟的佛家道家通用的法门